自上巳筵席后,宋旎欢就再未出过府,甚至连这个院子都没出过。 那件事的结局就是魏夫人亲自把那已脱了奴籍的小厮押送过来,交到了谢云霁手中,至于如何处置就不得而知了。 魏夫人监管失察,自愿禁足院内三个月。 春光甚好,宋旎欢在院中将最后一本话本子看完了。 其实另外基本正经书她也看了,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书,而是通过民间轶事讲出世间真理的警世之录,其间还有谢云霁写下的标注和感悟。 比如对于“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,不尚贤,使民不争”这句话,谢云霁在一旁写了小字:用心不正之人不能被推崇。 这样的清醒的见解实在独到,不愧是状元郎。 还有一则寓言,讲的是一男子与女子相知相许之后,妻子过于操劳先离开了人世,本是没什么特别的故事,但由于执笔人的情真意切而特别感人,谢云霁在一旁写道:兴来每独往,胜事空自知。 这等无人说的遗憾,被他一言点破。 这些本无趣的故事都因他的点缀而变得生动,让人捧着书看都忘了时间。 若是先前黄嬷嬷送来的那些书有了谢云霁的批注,应不会那么乏味枯燥吧? 宋旎欢叹息一声,世间怎会有谢云霁这样的人? 要怎么形容他呢,通透、理智、温和,俊美,如此白壁无暇。 当真是雅冠京中…… 宋旎欢望着树荫发呆,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。他怎就落入了她囊中? 墨兰看到竹椅上的宋旎欢合上了最后一本书,走过去道:“娘子可是看完了?那交给我吧,我再去大公子那换几本过来。” 宋旎欢不知这几本是谢云霁特地为她标注好,免得她读不懂的,还是所有的他看过的书都有此习惯…… 若是他为了她特地这么做,她实在是愧疚难当。 墨兰去换新的书来,他若是还没来得及标注呢?会不会觉得她贪得无厌啊…… “不、不必了。我不想看了。”她道。 抬头打量墨兰,也是生的很好的女子,年轻俏丽,身材高挑匀称,整个人透着利落能干的劲儿。 她知道这些大家婢在年轻的公子身边伺候,难免生出一些绮念来,毕竟有太多丫鬟被收作通房而后成为妾室的美事了,这是自然而然地一件事。 谢云霁这样容貌俊美的世家公子,高高在上,令人仰望,身边没有伺候的婢妾,实在是奇怪。 像宋旎欢这样城府不深的人,心里有什么想法,即使不说对方也能感觉出来。 何况是通过激烈的竞争上岗的墨兰。 一眼就瞧出这位表姑娘的疑惑,墨兰大大方方开口道:“我们公子仁善,将及笄的婢女都找了好人家。我能留下来是因为我能干。” 那些婢女中有生的美丽娇艳的,自持有几分美貌去勾引公子,运气好的,被公子在与其他世家公子的雅集上当礼物送了出去,运气差的配给了府里的小厮。 若是没有眼力见儿还往前凑的,便直接被发卖了出去。 府外那些贵女们还时不时地与谢云霁偶遇一下。 这么一来二去,谢府中再无人敢对谢云霁有什么绮念了,竟是比府外还要清净规整。 宋旎欢之所以见到这样清净的谢府,实在是少不了谢云霁的一番作为。 而墨兰之所以能得到重用,不止是她能干,还有便是她头脑清醒,知这位公子遥远在天边不可及,更知他其实是个冷情冷性的。 表面的端方清雅只是掩人耳目罢了,内里是个吐着信子的毒蛇呢。 见过他真面目的人,哪敢对他再有什么遐想啊! 公子二十出头还没婚配,众人都以为他定是有什么毛病,毕竟人无完人……怎料面前这位小娘子一朝进府,谢云霁转了性。 “表姑娘放心,公子独对你